塔山英雄樹記

被槍子打過，炮轟過，火燒過 ，刀砍過。

最后是皴裂，干枯 ，卻并沒有朽腐。

仿佛地心里噴出的火焰的形狀

仿佛是一個硬漢子怒吼的模樣，

隱約間，有一股浩然之氣從丹田生發起來。

這讓我想起一位年逾九旬的老戰士，

他的耳朵殘破，臉額的皺紋如刀刻，

陽光下，他向我揭開衣衫，觸目驚心的

露出了被槍彈留下的十幾個疤眼。

他用手捏著這些疤痕，平靜的說：

塔山是場硬仗惡仗，如果沒有身邊那棵大樹，

我很有可能就去見馬克思了一一

接著，他吸了口旱煙，又低聲喃喃嘆道：

好多好多的戰友都丟在了塔山，

到處都是尸體！土石、河水成了紅的！

眼睛成了紅的！連天空也是紅的了！

包括那些替我們擋了很多槍彈的大樹，

這些年，我經常會看見他們。

他們并沒有死，我經常會在草木間、微風里，

陽光和星空下，與他們不期而遇，

并能一遍一遍準確地喊出他們的名字一一

2017.08.09于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