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會現場

8月14日下午，一個縣城的甜蜜和憂傷——《云落》新書分享會在上海書展中心舞臺舉辦。作為“行進的風景——2024中國作家協會新時代文學攀登計劃作品聯展系列活動”之一，本次活動由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和中國作家協會創作研究部聯合主辦。《云落》作者張楚，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文學》常務副主編金理，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總編輯韓敬群，和現場百余位讀者共同分享了“云落”之處的人間百態，品味屬于縣城的甜蜜和憂傷。

從容且熱烈地書寫縣城的甜蜜與憂傷

“我熱愛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我常常因為他們的痛苦而徹夜難眠。寫出他們的甜蜜與痛苦，寫出他們的歡笑和眼淚，寫出他們對美妙生活的希冀和憧憬——這樣的念頭始終纏繞著我。”三十余年的縣城生活，讓張楚熟悉這里，并深深地熱愛著生活在這里的，美好、善良、勇敢的普通人。在創作《云落》的五六年時間里，每一天張楚都是和筆下人物共同度過的。隨著人物關系的終結，張楚難免有悲涼之感，仿佛大幕落下，萬籟俱寂。“當我把小說的最后一個句子寫完的時候，我感到一種悵然若失的失落感，就好像我跟《云落》里的這些人物徹底分離了。但是在這五六年的時光里面，他們確實像我的親人、像我的朋友一樣陪伴著我，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那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時光。”

金理多年前就開始追蹤閱讀張楚的小說，他認為張楚是一位從容的作家。之前張楚的短篇創作似乎都在為這部長篇小說做準備，而在《云落》中，他的創作達到了一個最均衡、最成熟的狀態，張楚作為小說家的才華也在這部作品中展露無疑。在小說第二章《春醒》中，張楚從春天復蘇的萬物寫到主人公萬櫻登場，這給金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各種各樣的動物、植物，甚至春天的風，共同構成了那個春天的時刻，它不只是為了服務人物的登場，它自身就有意義。只有在這樣的時空體當中，才能召喚出萬櫻這樣一個像天使、像地母的人物。這是張楚作品當中在我看來非常有才華的地方。”

作為《云落》的責任編輯，韓敬群前前后后將這部作品讀了三遍。他十分享受并懷念那段安靜、用心且先睹為快地閱讀這部書稿的時光：“我似乎是眼看著這片云從氤氳而生，到沛然而出。這是云落上空的云，也是時代的云，落到云落的萬櫻、羅小軍們身上，也落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這是小說家的責任，從尋常男女寫出眾生的悲歡，從一片云寫出大時代隱隱的雷音。張楚對他筆下的人物有細膩動人的體貼與柔情。”

寬厚且溫柔地刻畫普通人的光芒萬丈

韓敬群認為，張楚身上有一種善良、真誠、厚道的“大哥”氣質，而這種氣質同樣也體現在《云落》中。“張楚從不寫壞人。他有很強烈的是非觀，但是他確實對筆下的人物有特別寬厚的同情，盡管有些人物做了并不美好的事，但是張楚不會去譴責他們。這大概是他的創作為廣大讀者喜歡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與書中一心想向上攀登、卻從云端摔下被時代車輪碾壓的男性人物相比，《云落》中的女性人物大多做著最普通、最卑微的工作，但卻擁有非常強大的生命力。無論是萬櫻，還是來素蕓、蔣明芳，她們在面對苦澀的日常生活時，都依然心懷善意，讓人肅然起敬。“這些女性人物就像是我們在大街小巷迎面走過來的一位女士，她可能衣著普通，相貌平平，但是她內心藏著非常豐饒的對這個世界的愛，這正是這部小說的迷人之處——我們每個普通人身上都有這種愛和相信的能力。”

金理表示，萬櫻是張楚貢獻給當代文學史的一個非常獨特的人物形象。萬櫻身上有一種近乎動物的本能，她從來沒有脫離過自然的世界，而自然也回饋給她近乎本能的倫理：“她能夠和自然世界達成一種神秘的呼應，同時又能夠把自己對于世界、對于人的無私的同情、體貼和愛回返，這是這個人物非常重要的特征之一。” 萬櫻的另一個特征是“苦”，張楚讓這樣一個被拋入到無邊無際操勞之中的女性角色鮮活地躍然紙上，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張楚寫出了她面對充滿困苦和無盡操勞的生活時復雜的內心世界，他揭開對這些人物教條化的認知，看到她們內心深處各種各樣心靈的流向，而且每個心靈的流向都是這個主人公在她生活的環境當中掙扎求生的一種意志，這種生命力量在其他作品當中很難看到。”

關于萬櫻這個主人公，張楚說其創作靈感來源于小時候認識的一個又矮又胖、常常被同學欺負，但卻倔強地從不服輸的小女孩。“我常常會想，那個小女孩長大后會是什么樣子，于是我以她為模板創造了萬櫻。在我心里面，這是個像大地一樣的女性。她沉默寡言，但是能在朋友最困難的時候提供情緒價值；她對生活也有抱怨，但是她并不逃避生活中遇到的困難；她對自己的愛情也有一定的看法、想法，以及做法。書寫這樣一個女性，可能代表我對女性的一種理解。女性真正的魅力可能跟她的相貌沒有太大關系，因為相貌只是曇花一現，最后能夠吸引別人的永遠是她的個性和內在美德。”如果說縣城文化是云落的骨架，那以萬櫻為代表的近百個普通人和他們的生活，則構成了《云落》的血肉，對此，張楚表示：“再普通的人也有波瀾壯闊的內心世界，我常常因為他們的美好、善良、勇敢而熱淚盈眶，他們的故事經常能夠打動我，讓我感覺到人性的光輝。他們雖然看起來很普通，但是在他們身上能看到很多可能在一些大人物身上都看不到的閃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