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道路是孤獨的,還好一路上有盞“燈" ——《燈盞》文集話題直播舉行
12月18日下午,北京籠罩在冬日的清冷中,中國現代文學館內,一場關于“我的文學起步點”:“春羽”計劃與《燈盞》文集的話題直播卻很熱烈。直播下半場圍繞中國作家網2024年度“本周之星”原創作品選《燈盞》新書與“我的文學起步點”主題,特邀北京電影學院副教授、青年詩人李嘯洋,中國作家網原創頻道編輯劉云芳,《燈盞》文集入選作者代表程文勝以及中國作家網編輯、《燈盞》主編之一李英俊一同參與討論。直播由中國作家網編輯鄧潔舲主持。

直播海報
“星”宇宙大爆炸
中國作家網2024年度“文學之星”原創作品選《燈盞》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是“燈盞”系列的第七本,匯集了2024年中國作家網原創平臺“本周之星”欄目入選的39位優秀作者的原創作品,涵蓋散文、詩歌和小說三大類文體。和2023年的46位“本周之星”相比,2024年因為新增設了“星·回聲”與“星·人物”兩個欄目,“本周之星”數量相對減少。“星·人物”以訪談形式,選擇有代表性的“周星”作者,將他們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星·回聲”則關注和呼應審稿編輯發現的普遍性創作問題以及作者反映的創作難點,每期聚焦一個創作話題,邀請作家、編輯作答,提供經驗建議,啟發創作。兩個新欄目力求打破以往作者與編輯之間的單向溝通模式,力圖形成多向度的溝通與展示,所以雖然“周星”的數量減少了,但是表現形式變得更加豐富。

李嘯洋(右)談《燈盞》
李嘯洋認為,這樣的變化為寫作者打開視野、解開心結提供了非常好的幫助。正如本雅明所揭示的那樣,講故事的人有兩種,“農民”講述世代生活的土地所流轉的故事,講述大家所熟知的日常經驗;“水手”則把遠方的新奇的異域故事帶到本土。新欄目就像一場“無目的的旅行”,突破了文本的內部限制,讓大家得以通過一場“異域的旅行”向外發現。
李英俊參與了“星·人物”欄目對作者的采訪,在與“本周之星”作者子塵交流時,他被作者二十多年在外漂泊的經歷震驚了,“我們很難想象別人的具體生活”,李英俊說,文學是小的,而生活是更龐大的,如果能從生活中汲取更多養分,寫作的面貌就會有不一樣的呈現。
新欄目的互動也真切地觸動了作者。程文勝坦言,“星·回聲”中一期關于“同質化寫作”的討論讓他深受啟發,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講故事是重要的,但很多時候短篇小說可以是一些獨特的瞬間和念頭。對于未來寫作的話題,程文勝表達了更高的期待:“希望接下來的討論能引導寫作者跳出‘小我’,去思考如何更深入地擁抱時代,講好當下的中國故事”。
爬上高山摘甜果
中國作家網原創平臺自上線以來,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作者關注,每天都能收到大量投稿。作為原創頻道的一審編輯,劉云芳用“爬上一座高山,終于摘到一個甜果子”來表達自己在海量的稿件里看到那些閃亮作品時的心情。作為“本周之星”散文組點評人,劉云芳也分享了自己關于2024年“本周之星”散文作品的觀察和感受:陳偉芳的《異鄉記》有著對個人生活的深入記錄,文字里真誠的質感最能打動人;陳小丹《沉默的形狀》在題材和素材上都很新穎,區別于她過往的書寫;在個性化表達方面,夢蝶書生的《一只穿過夕陽的貓》選用貓的視角去呈現文本讓她印象深刻;“90后”作者蔡欣的入選作品《像幸福河一樣》,從題目開始就讓她眼前一亮,讓她想起蔡欣2023年的入選作品《夢有81斤重》。“寫作往往不是從第一句正文開始的,而是從題目就開始了。”劉云芳感慨,好的題目能直接體現作者的創作理念、思想和表達的野心。

劉云芳(右)談《燈盞》
作為詩歌點評人,李嘯洋也亮出了他心目中衡量好作品的“尺子”:廣度、深度和氣度。 “廣度”就像黃河,帶著滔滔的氣勢東流入海;“深度”意味著詩歌是一口垂直地下的井,只有向下挖到一定的深度,才能挖到“水”;“氣度”也就是詩歌的“氣韻”,是穿越了語言的肉身所展現的一首詩歌的靈魂。正是這三個維度最終成就了作品的辨識度。他結合“本周之星”董書明的詩歌《聽風的蠶》進一步闡釋,雖然“蠶困在綠皮火車里”的隱喻非常有創意,但如果能進一步將“蠶食桑葉吐絲”的生物過程,通過增加字詞,更加精準地指涉為“寫作者吞噬靈感與輸出文字”的精神過程,那么作品的主題將更加明確和透徹。

李英俊(右)談《燈盞》
自己也寫小說的李英俊則對《燈盞》入選的小說作品尤為關注。他注意到“00后”作者許煥的《1945年的羊群、驢和幸福的馬》,雖出自年輕作者之手,寫的卻是一個遙遠的年代,這十分考驗寫作者的能力,許煥通過建構成熟的結構以及敘述中的魔幻色彩完成得非常出色。李英俊感慨,年輕寫作者身上那種對世界獨特的想象與沖勁,是文學最寶貴的特質。
一本好書的誕生不僅是內容的篩選,也在于形式的呈現。李英俊還分享了《燈盞》誕生背后的細節:每年封面的主色調都會參考上年度的流行色,但很多電腦上看起來漂亮的顏色最終打印效果未必如意,所以最終還是要根據印刷效果進行調整,才能呈現出理想的色彩。李英俊提到,今年的《燈盞》還特別做了一個燙金工藝的細節設計,這就對底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封面顏色的選擇還必須能襯托出燙金的質感。
大膽寫,寫下去
聊到“我的文學起步點”時,李嘯洋建議大家給自己一個“冷靜期”。他直言,有沖動不一定代表有寫作才華,新人在靈感爆發后,不妨給自己一個“冷靜期”,隔一段時間再回頭審視;同時要學會建立“坐標系”,通過閱讀大量的經典文本,對比找出自己的位置。他特意強調了閱讀量對于初學寫作的重要性,“觀千劍而后識器”,廣泛的閱讀所獲取的經驗再融合個體的獨特經驗,才能寫出具有辨識度的作品。他期待在2026年的點評中能夠看到有廣度、深度、氣度,最后綜合形成辨識度的作品。

程文勝(右)談《燈盞》
程文勝的創作思路則恰好印證了閱讀沉淀對于寫作的意義。入選小說《尋找曾國范》雖然只有不到6000字,仿佛海上冰山一角,但在海平面之下還潛藏著巨大的“本體”,作者對于小說的構思既有靈光一現,又有不斷的打磨與思考。程文勝的文學啟蒙很早,小學五年級時,讀完《水滸傳》和《三國演義》,就模仿文白夾雜的語言風格寫了一本小說,被父親發現后,一頁頁撕下來燒掉了。父親當時認為“文學是次要的,人首先要解決吃飯問題”,但這顆文學的種子一旦扎進心里,就挪不開了。如果可以回頭對當初那個看著火光吞噬掉自己作品的孩子說一句話,程文勝覺得應該是“別想太多,干就行了!”寫作的意義很大一部分正是來源于“寫下去”本身。
劉云芳認為新人寫作最大的優勢就是“本能”。語言可以慢慢訓練打磨,但是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學會打開自己的感受力,這種本能的感受是寶貴和真誠的。新人寫作還有一項優勢,那就是沒有過往的包袱和自我重復的壓力,面對廣袤的生活,可選擇、可書寫的素材無窮無盡。她鼓勵大家,想踏進文學的門檻,大膽去寫就行了。
李英俊則希望對初學寫作的自己說,寫得慢一點,耐心一點,因為寫作不光是與邊界博弈,與讀者博弈,更是與內在自我的博弈。“向內開掘,向外生長”是他對自己一路以來創作的思考和總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