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尾創作談:采樣,并加以曲解
關于創作感悟或文學理念,竊用草東一句歌詞:“我想要說的前人們都說過了。”未必能談得更好,也暫無更多拙見,所以不作補充。簡單講講兩篇小說的靈感來源,冒充產品說明書一則。
《見手青》和搖滾樂有關,準確說是后朋。靈感來自一通頻繁打錯的電話。有段時間,一個陌生電話反復撥來,追問是不是某某。困擾之余,浮想聯翩,是討債、尋親,或詐騙套路?在現實中,可能只是前主人換號注銷、別人有心或無意留錯號碼;但放進小說里,走出了一個更名換姓,試圖掩埋過往的人。相應地,也就有人想弄清,那些偶然產生交集的人,身上攜帶著怎樣的過去和謎團。盡管混淆過去的記憶,像見手青一樣具有致幻效果。耳機里俄式后朋的迷幻、頹喪,塑造了這篇小說的氣質。
《侯潮采樣》是個人“電影三部曲”之一,寫一部電影對一座小鎮的侵蝕。靈感來自用網盤看電影《八部半》資源時,不知什么原因,電影字幕出錯,開頭圭多說對白時,配的不是臺詞,是評論費里尼電影風格的字幕。退出重進后恢復正常,反復試過多次,再沒出現類似情況。這份迷人的錯亂,讓影迷、影評人、演員、導演等隱藏在背后的角色先后擅自冒出頭來,亂入情節,參與敘事。另外,“采樣”概念來自聽后搖時,器樂聲中常有電影獨白采樣。小說當然是現實的采樣。現實里,影迷去打卡一部電影取景地時,是電影帶動了當地的文旅消費;小說里,人物去往電影《侯潮》取景地——一座叫侯潮的小鎮,隨著劇情進行,亂象頻生的小鎮是被電影破壞了,還是重塑了?
歸根結底,《見手青》和《侯潮采樣》兩篇小說,是對現實側影的采樣,并加以曲解、裁切縫合、嫁接、添油加醋。敘述再迷亂,結構多繁雜,被閱讀才是它們的幸運與宿命。世上已經有那么多小說了,每天還不斷有更多小說被寫下,身陷重圍,被記住是奢望,私心只求它們慢一些湮沒。唯愿閱讀可以突圍。個人鄙見:文本之外,再多一字,都是對故事的折損和污染(更多是怕露拙)。就此打住,在耗光它們僅有的魅力之前。
上述文字,也可視為對這兩篇小說的采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