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文學 誠于時代,誠于文學
2025年的網絡文學創作有很多顯著的趨勢,但這些轉向并不突然和劇烈,而是在整體穩定的主脈中顯露出新的變化。這種穩定的從容可以讓網絡文學向外擁抱更多,也可以向內松動片刻,進行更多的探索。類型敘事依然是網絡文學最為堅實之物,是穩定的基礎,這一基礎已然相當成熟,成熟到不再局限于自我循環,而是與更多流行文藝形態相互融合,持續生成并豐富著當代大眾文化的設定與敘事資源。在這樣的類型視野中,各類題材的網絡文學均呈現出良好的完成度:現實題材更注重經驗的質感,科幻創作顯露出更為開闊的文明視野,歷史題材更具人文精神的關切,而龐大豐富的幻想類型則始終在試探和打破類型邊界,在“反類型”“后類型”中生長出新的可能。
在這種類型的成熟和穩定中,網絡文學向內的文學自覺持續發生。很多創作者開始有意識地超離規整的、公共性的類型敘事,在敘事策略與美學風格的表達上,展開更為柔軟也更為豐盈的個性維度。但這種個人性并未退回私人經驗的領域,而是始終保持著公共性的宏大,對時代、對人生皆是如此。這些體察與同情,讓網絡文學在2025年展露出比以往更為清晰也更為深刻的思想面向。
同時,這種穩定也讓網絡文學有更多空間和余地,來應對更強烈的媒介浪潮。網絡文學依然是IP市場重要的內容源頭,同時也不可避免地受到微短劇快速擴張帶來的實質沖擊。網絡文學界很多人對此感到悲觀,確實,已有很多作者、編輯、從業者投奔微短劇行業,2025年尤甚。但大浪淘沙,相信網絡文學前途遠大的人們,更希望網絡文學可以走得更遠、走得更好。相應地,他們對作品的完成度、思想深度與文學品質都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這也是網絡文學蛻變提升的契機。
浪潮之中,我們需要更加迫切地思考網絡文學的本體性與其帶來的可能出路。在微短劇更加高效地實現通俗性的時刻,網絡文學有何所長?將往何方?在類型和爽感之外,文字還能帶來什么?它的榮光和力量何以獨具?當下的網絡文學作品,是否觸碰了這些問題?這一年雖不見現象級作品,卻有大量趨勢性的佳作涌現。這些作品用沒有言明的自覺意識作出了解答:誠于時代,誠于文學。
映照時代心理,回歸生活現場
網絡文學勾勒著大眾的欲望結構,映照著當下的時代心理,這是其最深層的現實主義維度。網絡文學每一次的流行變遷,都暗蘊著時代的某個真實的轉向,這是它“誠于時代”的一面。2025年的網絡文學,在敘事結構與情感取向上鮮明地分化出兩種趨勢:一是直面現實壓力的“博弈型敘事”,于斗獸場中圍殺;二是尋求心靈出走的“公路文”,于漫游中療愈。它們其實更像年輕人面對現實世界的一體兩面,回答著同一種時代情緒或處境,即在高度競爭的現實環境中,個體如何確立自我。
網絡文學已從成長型敘事轉向博弈型敘事,從一種正向、線性、生長性的模式,即爬天梯式的升級,演變為一種封閉、循環、內爆式的模式。這一趨勢在前兩年已有苗頭,殺蟲隊隊員完結于2024年的《十日終焉》是其中尤為典型的代表。2025年再提及此種變遷,源于大量成熟新作越發呈現出典型的博弈特征,形成顯著的寫作潮流。這一趨勢將網絡文學此前銳不可當的“進步”經驗和“向上”敘事,做了一個折斷和轉向。“向上”筆直的箭頭彎折成循環的符號,“爽感”生發的來源也從“80后”代際的“進取”經驗,演變成“00后”代際的“幸存”經驗。“生存游戲”這一元素普遍出現在作品中,不僅承載著敘事功能,而且蘊含著現實隱喻;主人公形象,從近乎無限的主體轉變為有限主體;角色的行動邏輯,從自世界中不斷汲取資源并線性成長轉變為與復雜世界、嚴酷規則或強大系統對抗周旋;故事情節動力,從獲取正向經驗值轉向應對高風險挑戰與負向懲罰;他者關系,從杯酒相逢交付信任轉變為莫辨敵友的謹慎考量。博弈型敘事相比成長型敘事,敘事邏輯更趨復雜、緊張,不確定性更強。這與我們當下的時代境況相關,也與年輕人的經驗變遷有關。
青衫取醉的《神的模仿犯》構建了精彩的博弈模型。小說設定了多個不同風格的12人“社區”,探尋復雜的他者關系,做社會形態的實驗。多個脫胎于現實熱點的智斗游戲也在極限條件下叩問人性。此外,“模仿犯”這一概念讓主體在游戲參與者和設計者的身份之間游移,“掌握世界”成為最大幻覺,促使我們思考系統(象征秩序)因何存在?以何穩固?如何影響個體?
相似的設計見于一月九十秋的《諸神愚戲》,小說以近百種信仰職業搭配,構建出異常復雜的系統模型,并利用信息差設計出巧妙的嵌套解謎結構,一層層擴展讀者的認知,將原本主導博弈的“局外人”神明下放成同樣參與博弈的“局中人”,進而思考系統的出路本身。這些對人的存在、人與世界關系的深刻思考,搭載在游戲文的框架下,是網絡文學對社會境況的自覺體察。
熊狼狗的《沒錢修什么仙?》設計了更加現實的博弈。小說融合修仙和賽博朋克,將金錢設定為修仙的資源,書寫了高度資本化社會中無底洞的金融借貸和無止境的競爭。小說雖有輕松嬉笑的文筆,但人在系統中異化的傷感,并未消解。
貓不禿的《游戲入侵》、微生日熒的《我信仰的神明來自華夏》將博弈的主體從個體延展至文明,通過文明間的殘酷博弈,保留圍殺式的敘事張力。雖相應削弱了個體與系統間復雜關系的展現,但世界設定更加豐富闊大,并流露出民族敘事的顯著特征,強調地球文明、中華文明、人類文明的主體性,亦對當下世界格局有所觀照。
此外,各大平臺均有非常多的規則怪談作品流行,強調在受限條件與封閉環境下的智力角逐、規則利用與代價權衡,也是此類博弈型敘事的一種變體。當然還有更加浪漫主義的選擇,即用“公路文”展開柔軟開闊的想象,打開世界的通道和門扉,用舒緩的漫游、溫情的相遇、不離不棄的陪伴和不期而至的人生可能,來緩解競爭環境的緊張和封閉,療愈現實生活中那些渴望交流的年輕人。
2025年,公路文的風靡成為另一大趨勢。金色茉莉花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家,新作《志怪書》充斥著中國傳統志怪小說的味道,在散漫而遲緩的世界漫游中,主人公林覺靜觀、細嘗、乘物、游心,遇世間精怪,感萬物有靈,以閑情明心見性,水入潭有漪,鹿歸林有聲,豐沛的細節生長,如草木之蔓發,對枯涸、焦躁、壓抑的人工環境做出了靜默的抵抗。
遠瞳的《異度旅社》延續前作《深海余燼》的筆調,開篇的冰冷大雨揭開無常詭異的世界一角,內蘊諸多難以解決的殘酷問題,看上去像一個博弈型的斗獸場。但小說并未由此走向圍殺式的暴力,而是在異界的公路漫游中維系著不變的溫情與愛,讓細碎詼諧的生活成為無常世界中的恒常錨點。遠瞳用溫柔從容的筆觸書寫生命中柔軟可貴的東西,縱被現實世界磋磨,卻仍然閃耀。
歷史公路文是網絡文學所長,雷克斯的《大唐還不還》、飯卡的《大唐辟珠記》皆向我們展現唐朝廣袤的疆域和包羅的風情,在旅途中不疾不徐地將相互陪伴的感情娓娓道來,寫絲綢之路、上京之路上的風物志和人間世,寫相遇的人終會在天涯海角遙相思念,而這些“終將一別”也將歷史的滄桑盡顯。
公路文中的相遇往往是正向的,也是松脫的,呈現出一種淡然而又溫暖的情感基調。也許是當下的我們對他者關系渴望嵌合又畏懼糾纏,公路文給了這種復雜感情一個距離合適的想象。姑娘別哭的《除夕夜,暴雪天》讓獨自出行的傷心人在旅途的相遇中得到救贖;寧漪的《末日旅行手記》、又一個魚雷的《暴風城打工實錄》為守護感情踏上旅途,在末日分割的世界尋找朋友,在艾澤拉斯守護親友與家園,旅行途中更多的相遇織成了更加細密的人情網絡,這些溫情成為消解殘酷世界的力量。
無論是在斗獸場直面圍殺,還是在公路上漫游療愈,網絡文學都對時代心理作出了回應、思考,在這個層面,網絡文學不曾避世,筆端仍有直述時代的力度和真誠。
對文學性更加自覺的追求
如果說前一部分體現的是網絡文學對時代心理的回應,那么在創作方法層面,2025年更為重要的變化在于,網絡文學不再自甘于“爽感”的載體,自囿于類型小說,而是開始自覺反思自身的敘事慣性,進而對文學性有更加自覺的追求。同樣表現為兩大趨勢:一是對故事匠心、作品完成度的重視,這與影視化寫作與短篇風潮有關;二是對生活中充滿灰度、反邏輯一面的覺察,這是現實題材創作的突破。這種文學本體性的發現,是網絡文學“誠于文學”的一面。
首先是“故事”的再度回歸。相比純文學,網絡文學本身已然找回“講故事”的傳統,但二十余年來,超長篇網絡文學的“更新”模式和文字洪流,在帶來類型繁榮和設定豐收的同時,也讓讀者養成了“陪伴式追更”的閱讀習慣。這種“陪伴”成就了網絡文學突出的新媒介性,互動反饋讓作品保持開放與生成,文本走向流動不居,消解了閱讀和寫作的絕對區隔,但也因此,文本很難形成閉合,很難完成一個故事原本的設計,從而讓作品的完整度、完成度、作者性產生遺落之危。
2025年,影視化寫作的風潮和短篇的崛起,讓“故事的匠心”得以被重提。隨著IP重要性的提升,很多作品在構思之初即深度介入影視轉化,注重鮮明的核心沖突、復雜的人物關系、強烈的鏡頭語言以及現實的社會議題,讓作品呈現出更強的場景視覺性、結構整體感和文學設計心。桑文鶴的《獨木》用復雜的非線性、多視角敘事,精心設計了一場結構嚴密的懸疑案件與奇巧的解謎過程,用敘述主體和敘述時空的跳躍和區隔,來保持筆觸的冷靜和疏離,從而克制地解開諸多痛楚的原生家庭問題,對復雜的人性進行幽深的探問。周板娘的《過家家》、伊北的《暫住》都通過窄小的合住空間,容納不同代際的多名女性,從而讓人物的價值觀、生活方式與情感關系發生碰撞,用空間形成矛盾張力,這種舞臺式的人物關系設置借鑒了戲劇藝術的表現方式。
短篇的發展讓網絡文學的敘事擁有更多可能。短篇網文不以“更新”為單元,而是“一次性”發表,強調故事的可見性、敘事的完整性與終結感。短篇要在狹窄的篇幅內容納曲折的故事和充盈的感情,這對故事素材的擇取、安置和語辭表達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這種“技術痕跡”也是作者性重要的維度之一。這些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對網絡文學長期形成的超長篇、開放式、過程化、互動性的文本模式形成了反撥。另外,短篇的體量和精簡的人物關系,可以允許小說以有限視角行進,讓網絡文學的第一人稱敘事得到進一步開發。核融爐的《擦瓷磚》《無暇赴死》皆以“對談”的方式進行懸疑敘事,大量運用“不可靠敘述”的手法,讓辦案人一次次地質疑講述的真實性,讓敘述人一步步翻轉自己的話語,在一次次“有限講述”中浮現真相,同時人物內心所隱藏之物也一一剝落。半裁明月的《聽銀》、恩養的《執梭師》、白菜菜的《四季》等作品,均因有限視角的巧妙運用,自然塑造出隱沒在文本之下的主角性格,讓人物形象產生余味,爆發出極強的情感烈度,將讀者牢牢嵌入講述者的目光、思緒和情感之中。
故事的閉合是文學性發生的一個維度,反故事則是另一個維度。故事的生發和架構有邏輯、有功能,但生活不是,生活往往是反邏輯的,這是現實更為復雜的面向。網絡文學現實題材的突破也正在于此,2025年諸多現實題材網文作品掙脫了故事結構的桎梏,不再回避現實的難度,還原了混沌、柔軟、反邏輯的生活本身。
驍騎校的《春秋里》以彭城和上海兩座城的三座住宅為軸心,寫兩家五代人的漫長家族史,與多達幾十個人物的無常命運。歷史的洪流推動著他們留下人生的軌跡,充滿遺憾,不可回頭。驍騎校用減省的語言勾勒出人物掙扎的輝光和無奈的慨嘆,小說沒有寫一個故事,只寫了很多段生活,在生活肌理里處理著無力與有力、無常與有常的關系,寫人物的性格和成長,寫殘酷又溫情的滾滾紅塵。
和曉的《濃情綺夢坊》同樣書寫了上海石庫門弄堂里幾戶人家跨越數十年的生活變遷與情感糾葛,從小處著筆,濃墨重彩地描繪普通人的市井生活,讓我們在這些平凡的成長和奮斗中,窺見時代發展的脈絡。張小花的《電子哪吒》將高概念AI、時空穿梭等科幻設定嵌入充滿煙火氣的生活,以幽默的父子互動探討技術迭代中人和科技的關系。隨侯珠的《明日如晝》、耳東兔子的《小年小月》均以“慢熱”的細節鋪陳,將時代氣質和年輕人的感情娓娓道來。陳之遙的《甜蜜一生》聚焦糖尿病人的病痛經驗,正視個體生命的脆弱性,使現實敘事具有溫度與韌性。沐清雨的《星回故里》融行業文和主題創作,在豐沛的細節中展露情感的豐饒……
在對故事的找回和反叛中,網絡文學回到了“文學”本身,在微短劇的沖擊下、媒介的滌蕩中,持續的文學自覺讓網絡文學找到自身錨點,不懼浪涌,不致迷失。
從新大眾文藝走向世界
2025年,新大眾文藝如火如荼,各類文藝實踐與理論闡釋蔚為大觀,大家在探討中多提及互聯網帶有新媒介屬性的文藝環境是新大眾文藝的發生基礎,也是其形態屬性的關鍵。網絡文學生成于網絡文明中,具備媒介先鋒性;同時又扎根廣泛的大眾閱讀實踐,富于大眾經驗和趣味,這使網絡文學成為新大眾文藝最具代表性的文學樣式。
雖然動畫、游戲在近兩年爆款頻頻,《哪吒2》和《黑神話:悟空》全民皆知,微短劇規模迅速擴大,并對網絡文學形成實質沖擊,但網絡文學并未退居邊緣,仍然站穩了內容源頭的位置,以成熟的類型敘事和不斷創新的設定元素,為下游持續提供著文本供給,并在IP轉化過程中反向塑造著大眾的審美傾向。如《六姊妹》等年代劇回應了受眾對真實質感與現實關切的需求;《書卷一夢》的“穿書”設定,帶動了相關影視潮流的擴散。網絡文學雖以文字為質料,卻因其高度的媒介先鋒性,不斷推動著其他媒介形態的演進,在新大眾文藝的整體生態中產生牽引效應。
與此同時,網絡文學也在持續走向世界。“系統”“規則”“升級”等敘事模式,不再局限于單一文化語境,成為全球通俗敘事的公共設定,實現了“作品出海”走向“敘事出海”。在這個開放、共創的過程中,中華文化符號和文化想象進入全球流行文化體系,參與并塑造著當今世界的大眾文化形態。
2025年還有諸多出色的作品,難以被簡單歸類,同樣占據不可忽視的位置。它們或是以深厚的類型寫作成為基石主脈,標識著網絡作家們長年積累的高度,或是以更銳利的創新意識,寄寓著自我挑戰的勇氣。在這些作品中,網絡文學的可能性以更為具體、更為復雜的方式得以展開。
會說話的肘子的《青山》用多維度的世界交織創新東方玄幻的世界觀構架,愛潛水的烏賊的《宿命之環》挑戰著在已解密的世界觀下難度極高的續作書寫,皆是成名作者的自我突破之作。我吃西紅柿的《吞噬星空2》、耳根的《光陰之外》、辰東的《夜無疆》,都是老牌玄幻作家在傳統仙俠、修真基礎上,融合科幻、末日等新潮流行元素的創新之作。東周公子南的《冒姓瑯琊》以嚴謹的南朝社會考據為基底,以普通穿越者的掙扎寫人的韌性、智謀與尊嚴;閻ZK的《太平令》抒發著修齊治平的理想;知白的《天下長寧》寄寓著熾熱的家國情懷,皆為歷史、玄幻題材的成熟作品。
狐尾的筆的《舊域怪誕》融合中式夢核、后室等網絡亞文化,用文字營造出視覺化的審美效果;半麻的《迷狂》以老道的文筆和奇巧的設定,讓異物和人類鏡像對照,形成獨特的美學風格;黑山老鬼的《神明調查報告》以虛實相生的筆法融合時空穿梭、夢境循環等多種設定,均對網絡文學世界設定的創新和開拓有所貢獻。小鹽子的《蓄意逐風》用高度網感的“玩梗”,將敘事的動力架放于純粹的語言之上,對網絡文學的新媒介性進行了更深的探索。
此外,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周年之際,網絡文學以“穿越”等獨特的創作手法,在同一敘事時空串聯起多個世界反法西斯戰場,流浪的軍刀的《記憶狙擊》、痞徒的《戰地攝影師手札》、凍青山的《野草生西南》、衣山盡的《郵路1933》等作品,均探索了抗戰題材的更多可能,實現了以文學的方式緬懷先烈、致敬英雄。
最后有一部作品不得不提,便是烽火戲諸侯寫于2017年、完結于2025年的《劍來》。《劍來》寄托了作者宏大的野心,意在用架空的修真世界觀,融匯中國古典哲學,寫出了三教合流、諸子百家的文化氣象。
回到文章開篇的問題,媒介革命的浪潮一刻不停,網絡文學在通俗性和爽感之外,還有何所長?將往何方?《劍來》留下一句名句:“遇事不決,可問春風。春風不語,即隨本心。”我們也許會感嘆2026年的春風遲來,但這正是我們叩問本心的時刻:是否對時代保持真誠和敏銳,對文學葆有詩心和執念,是否有不滅的情與義?如果這些“本心”仍在,那么網絡文學“向上”的氣質仍會生長,如原上稗草,燒之不盡,靜待春風。
(作者系中國作協網絡文學中心助理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