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記載“納土歸宋”
影視劇《太平年》以吳越王錢俶“納土歸宋”收尾,對于此事的具體經過,司馬光在《涑水記聞》中作了詳細記載。
開寶九年(976年)十月十九日,宋太祖趙匡胤崩,趙光義即帝位。十二月,改元太平興國。太平興國二年(977年)正月,吳越王錢俶先派遣他的兒子溫州刺史錢惟演進貢,祝賀新皇帝登基。太平興國三年(978年)二月六日,錢俶又率眾從杭州出發,二十四日至京師,宋太宗派皇太弟開封尹趙廷美賜宴于迎春苑。
宋太宗的車駕提前到禮賢宅,視察生活用品準備得如何。二十六日,錢俶及其子錢惟浚等入見崇德殿。太宗召錢俶、惟浚在后苑宴射(宴射是中國古代射禮體系中的重要禮儀形式,其核心特征為聚餐飲酒與習射活動的結合),幾天后,太宗又來到禮賢宅噓寒問暖。
當初,錢俶準備入京朝見時,用車輛滿載著珍寶財物,分為五十批進獻。貢品包括犀角、象牙、錦緞彩帛、金銀、珍珠寶貝、名茶以及各類御用器物。錢俶本意是希望通過豐厚的進貢取悅朝廷,以求能返回吳越繼續統治。
宰相盧多遜勸宋太宗扣留錢俶,不讓他回去。錢俶連續進貢了三十多批寶物,仍未獲得準許返回的詔命。太平興國三年(978年)五月,錢俶在汴京向宋太宗趙光義上表,請求撤銷自己的“吳越國王”封號及“天下兵馬大元帥”的職務,并懇請停止“詔書不直呼其名”的特殊禮遇,同時要求返回吳越故地。宋太宗沒有同意。
錢俶總共上表請求回國三十多次,都未獲批準。適逢清源軍節度使陳洪進獻出所轄的漳、泉二州土地,錢俶趕緊登記了他全國的軍隊和武器裝備,準備獻上。
司馬光在《涑水記聞》卷二記載:“俶朝禮畢,數日,欲去,不獲命,又不敢辭,君臣恐懼,莫知所為。仁冀曰:‘今朝廷意可知,大王不速納土,禍將至矣。’俶左右固爭,以為不可,仁冀厲聲曰:‘今已在人掌握中,去國千里,雖有羽翼不能飛出耳。’遂定速納兩浙地圖,請效土為內臣。上一再辭讓,遂受之?!?/p>
五月四日,錢俶再度上表懇請,表文言辭懇切:“……愿以所部十三州獻于陛下,頒諭有司收其土地。閭里名數,別具條析以聞。”翻譯成白話文,大致意思是:“錢俶愿舉所轄十三州獻于陛下,請敕令有司收籍管理。民間戶口田畝數目,另造冊呈報。伏望陛下念臣世代忠勤,察臣傾心歸順之誠,特頒明詔,允臣所請?!?/p>
五月六日,宋太宗頒布詔書允準。詔書言:“甲兵樓櫓,既悉上于有司;山川田土,又盡獻于天府。舉宗效順,前代所無,書之簡編,永彰忠烈。所請宜依?!?/p>
于是,錢俶將吳越所轄的十三州、八十六縣、五十五萬七百戶、十一萬五千兵卒,連同民籍倉廩圖冊盡數獻納宋朝。
宋太宗親臨崇元殿,舉行了隆重的接收儀式,禮儀與元旦大朝會相同。錢俶的侄子錢惟治奉詔,將轄地的軍民戶籍、地圖冊籍以及官印鑰匙等一并交付給杭州知州范旻,隨后與他的弟弟錢惟渲、錢惟灝一同前往汴京歸順朝廷。自此,杭州歸屬兩浙路所轄之地,正式納入宋朝版圖。立國72年的吳越國宣告滅亡。
太平興國三年(978年)八月,皇帝下詔,令兩浙地區淮海王錢俶緦麻服以上的親屬以及所管轄的官吏全部遷往京城。原吳越國的幕府僚屬、宰相等官員,接受宋朝新任命官職的,總計有2500人。
宋太宗曾對錢俶說:“卿能保全一方,以歸于我,兵不血刃,深可嘉也?!?/p>
太平興國八年(983年)十二月,淮海王錢俶三次上表,請求解除天下兵馬大元帥、國王、尚書令、太師、開府儀同三司等官職?;实巯略t只罷免元帥之職,其余不允。
雍熙四年(987年)二月,朝廷任命漢南國王錢俶為武勝軍節度使,并改封其為南陽國王。不久,錢俶因病居家休養。錢俶第四次上表辭讓國王封號,后來被改封為許王、鄧王。端拱元年(988年)八月二十四日,武勝軍節度使、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鄧王錢俶病逝,太宗皇帝輟朝7日,追封秦國王,葬于洛陽,但喪事由中央主導。
錢俶的“納土歸宋”并非突發之舉,而是基于對軍事弱勢、家族傳統、民生福祉的清醒權衡。這一選擇使江南免于戰亂,促進了北宋的統一進程。錢俶家族因納土而得以保全,后世子孫發達,英才輩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