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規啼時,尋跡古蜀——王晉康與董仁威《古蜀》對談簽售會”在京舉行

3月28日下午, “子規啼時,尋跡古蜀——王晉康×董仁威對談暨《古蜀》簽售會”在京舉行。
3月28日下午,由文化藝術出版社與北京DT51店聯合主辦的“子規啼時,尋跡古蜀——王晉康×董仁威對談暨《古蜀》簽售會”在北京DT51三樓RENDEZ-VOUS書店舉行。科幻作家王晉康與董仁威相聚于此,圍繞王晉康的奇幻歷史小說《古蜀》,展開了一場關于神話、歷史與幻想文學的深度對話。文化藝術出版社負責人斯日古楞、副總編輯程曉紅出席活動。
由歷史與神話引發的文學想象
對談伊始,王晉康分享了《古蜀》的創作緣起。這本書的構思始于十多年前,成都市政府組織一批科幻作家去當地采風,參觀了三星堆、金沙遺址還有很多未開放的考古現場。王晉康回憶道:“面對面看那些文物,感受確實不一樣。金沙遺址博物館的館長說過一句話:金沙的文物全是真的,只有真的文物才有靈性。”正是這次深入的實地探訪,讓他對古蜀文明有了更深的體悟,他先創作了一部長篇科幻小說,但深感不夠過癮,古蜀文明的素材太多了,值得單獨再寫一個故事,于是創作了《古蜀》這部歷史神話小說。

談到對三星堆、金沙遺址印象最深的文物,王晉康提到了太陽神鳥金箔、青銅大立人像等。采風時的一個小細節讓他印象特別深:“接待我們的講解員里有個是羌族的,好多游客說他長得和三星堆出土的青銅大立人像一模一樣。當地一直有古蜀人是古羌人南下分支的說法,這個巧合給了我不少靈感。”
在董仁威看來,《古蜀》在王晉康的創作生涯里有著特殊的位置,他跳出了對未來科技的想象,轉而回望我們民族的源頭,把西王母、蠶叢縱目、杜宇化鵑、鱉靈治水這些散落在《山海經》《蜀王本紀》里的神話碎片,和三星堆、金沙的考古發現糅合在了一起,用東方神話的邏輯解釋世界,把中國傳說里的神話人物和真實歷史編織得天衣無縫。
近年來,三星堆考古新發現頻頻登上熱搜,網上也不乏“三星堆是外星文明”的說法。王晉康對此回應道:“外星人的說法沒什么依據,古蜀文明肯定是華夏文明的一個分支,和中原文明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大家覺得三星堆奇特,是因為古蜀文明的祭祀風格和中原不一樣,但核心的文化符號比如太陽崇拜、鳥崇拜,和中原文化是相通的。很多大家覺得是古人瞎編的神話,其實是歷史流傳過程中變形的碎片,比如以前大家覺得‘縱目’的傳說很荒誕,結果三星堆出土了青銅縱目面具,就說明這個傳說不是完全沒根據的。”王晉康認為,古蜀文明與華夏文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特別提到一個“千古之謎”——世界上養蠶的國家只有中國,而養蠶的傳說在華夏民族和古蜀民族中同時出現,且都與西北草原有關。“黃帝和蠶叢,一個是中原始祖,一個是蜀人先祖,他們都在五六千年前崛起于西北草原,都發明了養蠶,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同源?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董仁威則用“神話是歷史的曲面鏡”來概括他對神話與歷史關系的理解。他分享了自己帶領考察隊在龍門山一帶實地探訪的經歷,在平武白馬藏人中找到了“縱目人”的活態遺存:“我們找到了一個小姑娘,她的眼睛完全是縱目形態。”
王晉康進一步闡釋:“中國神話和古希臘、羅馬神話不同,它更接近歷史。三星堆縱目面具出土后,我們才發現‘蠶叢,其目縱’的記載原來是真的。神話在流傳中經過變形,但如果我們用考古的方法還原真實歷史,再回頭對照神話,會發現那些變形的碎片竟然能與真實歷史一一對應。這些發現說明,神話傳說不是憑空編造的,而是我們人類活動留下的痕跡,雖然經過變形和夸張,但內核中保存著真實的歷史信息。”
AI來臨時,文學創作中的虛與實
在處理歷史真實與文學虛構的關系時,兩位嘉賓給出了不同的創作路徑。王晉康在《古蜀》中采取了“以實寫虛”的方式,將神話記載直接作為故事框架,讓神與人同臺登場。董仁威在《三星堆迷霧》中則運用時空穿梭機這一科幻“工具”,讓主人公回到過去“驗證”歷史推測。
王晉康認為,文學完全可以虛構,但如果在虛構中嵌入更多真實,作品就會更厚重。董仁威認為,要盡量尊重場景和環境這些真實的東西,比如你不能把青銅縱目面具寫成別的樣子,但情節完全可以虛構。真實的環境能帶給讀者真實感,而情節則是想象的翅膀。
兩位嘉賓表示,寫古蜀相關的作品,文物特征、核心文化符號、大的歷史背景要盡量貼合考古和史料記載,具體的人物故事、情感沖突可以大膽虛構,這樣寫出來的故事既有真實感,又有可讀性。
面對當下火熱的AI創作話題,王晉康幽默地說:“因為早晚要讓我們失業,所以我是堅決不用AI寫作的。”但他也坦言,AI作為工具是可以用的,比如收集資料、檢查錯誤等。他表示,AI如果將來能寫出傳世之作,那它必須擁有人類的生活經歷,懂得人類的情緒和愛好。如果它只是為自己而寫,那我們無話可說;但如果它是寫給人類看的,就必須照顧人類的感受。
董仁威則認為,AI創作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人味兒”。“AI寫出來的東西可能沒有任何錯誤,但就是缺了那種人情味。人味兒包含了優點、缺點、沖突、矛盾,這些才是打動人心的東西。”


